“那你老老实实告诉我,你在求什么?”半晌过后,刘子昇才道。
谁知,何苏木竟是一怔,难得露出这般狼狈的神态,真像被这个问题给刁难了。
她霎时面色恍惚,自语起来:“是啊,我到底在求什么……”
刘子昇道:“如你方才所言,人活着都要有念想。有人为求高官厚禄,有人誓言扬名万里,有人只为平稳度过一生,那你呢,何苏木,你又是为了什么?”
这个问题放在前世,崔训能毫无迟疑地回答刘子昇。
她可以自豪且有底气地说,为了前晋百年基业,也可以一脸无赖地说,她为了崔氏满门的利益,甚至她也可以说是为了自己,求一个百年不没的“贤相”之名。
毕竟在外人看来,崔训就该如此。
何苏木现在想不明白了,她甚至觉得这是个无解的问题。她竟总结不出来崔训活着是为了什么,也从未替如今的何苏木做一番打算。
只为了求一个死亡的真相吗?
如果她穷尽一生都无法得知这个真相呢?她就只能又抱着这个问题憾别人世?
如果她明日就知道答案了,那接下来她又该何去何从?
是选择离开这是非之地,还是就以何苏木的身份嫁人生子,碌碌而终?
这一刻,她突然为从前的自己生出一丝侥幸:她是崔氏仲允。
她从出生便注定要去为了家族利益挺身奔波,进了安东府又注定辅政少年天子,她的一生都是为了除她以外的人而活。如今这一世,终于是自己了,竟然想不出半个为自己而活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