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母曾氏,是唯一一个不在乎她是不是崔家人的存在,只是她口中的那个“阿训”。
……
何苏木只觉眼眶发热,心尖酸疼,那股子倔强蓦地就化成了道凉水,在胸口潺潺地漫了开,很凉。她朝辨不出远近的天空望去,重重地呼出一口热气,白雾朝着四方散了开,又退了去。
“会很辛苦么?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桑琼不明,只道:“应当不会。”
何苏木点点头,对自己轻声应道:“嗯,应是不会的。”
终于,清寒的雪地迎来了不甚明朗的光亮,又过了好半晌,两个衙役并一位妇人,从河边没有被雪水覆盖的泥路中缓缓走来。
看不清妇人的容貌神态,只能勉强地辨别出那就是曾氏。曾氏未被枷锁盘住,只在背上负个不大不小的行囊,衣裳和发髻皆是齐整,踏着双看似厚重能踩雪的鞋。衙役并不粗暴,反而是行得很慢,尽量在迁就着妇人的步子。
何苏木极想唤上一声“奶娘”,再同奶娘说,如今她再也不辛苦了,可种种浪潮般的思念顷刻间终是沉了下来,身后传来一声——
“看到了?”
何苏木顺着声音转过身子,直直地怔住了,并没想到冷寒的新亭也迎来了他。
“表兄?”
第27章 贰拾柒
刘子昇面不改色,静静地走到她身侧,也朝曾氏那处眺望了一眼,徐徐收回视线,这才道:“流放房陵,不算远。”
何苏木垂目,握紧的袖炉烫了手,倏地松了松:“对她来说,算艰苦了。”
“若是一路有人照顾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