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推移至十数日之前,阳笙国都洞经之皇城,花香殿。
花香殿乃偏殿,属帝君无意临幸之失宠嫔妃冷宫。
香妃喜繁花,那年受宠,帝君一声令下,便有了花香殿。
往昔的花香殿,四方花海环绕,飘香四溢。
但随帝君宠爱之意渐消,羡煞旁人的花香殿,今时已成无人问津的冷宫。
花海失了姹紫嫣红的群芳斗艳,再引不来蜂蝶翩翩。
香妃青丝披散,赤足行于枯萎花丛,岁月未曾在她的如画眉眼留下一丝痕迹。
赤红如血的华袍,衬着她雍容绰约的身姿,丰胸柳腰在眉目的端庄秀丽之中,带着几分诱人的妖娆。
落红入尘泥,遍地余香沾湿雨,香妃玉足蓦然驻留。秋雨凉意自落瓣绵软中,于足底升腾至其心间。
香妃紧蹙的柳眉,在丹凤眼眸凝望着张牙舞爪的枯枝间,那一朵孤苦伶仃的娇花之际,悄然化开成了一片浓郁凄楚。
“雅儿……”
香妃花容骤然失色,姿色如画的容妆,有清泪簌簌落下。
昨夜皇城落了一场雨,有命简在夜幕漆黑中悄然碎裂。
浅青衣裙的少女,那年流连在花海蜂蝶飞舞间。
“母后,您可知雅儿为何总穿着浅青衣服吗?”
“母后不知。”
“因为浅青是开春的颜色,青色重了,便是盛夏的绿意盎然。终有一天,雅儿和母后会迎来春色满园,会迎来盛夏鸣蝉。”
娇花陡然散成漫空之瓣,香妃唇角有血色淋漓淌落。
“雅儿,只恨母后无能,连累你深居冷宫十数载。到头来,更落得身魂两岸……”
香妃哽咽无言,唇瓣轻启间,几许凄红点入落花遍地。
母欲出宫为女报血仇,然而冷宫弃妃,何以离这皇城天地牢狱?
“唯有黄泉路,与雅儿作陪……”
香妃逝于落花之间,余香伴着呢喃远去。
晚暮残阳如血,紫禁殿后方御书房。
帝君一身蛟龙皇袍,只手负于身后,一手抬笔挥墨纸卷案文。
“陛下,香妃与雅殿下,双双离世。”
宦官立于帝君身侧,尖利的声线刻意压低道。
“下去罢。”
帝君笔伐未变,神色如旧,默然一声令下,遣退了太监。
“喳。”
宦官诺了声,恭敬退去。
御书房内陷入了沉寂,良久之后,帝君一声低吟,似叹息,似不甘。
“可惜了,未曾被我吃掉……”
时至十月之初,常山阁七峰。
“确有此事?”
高椅之上的青年,剑眉微挑,他睥睨着俯身低首的姜悠,淡然的语气中,有一分超脱平静的怒意。
“小人亲眼所见。”
姜悠低俯的身子曲弯更甚,愈发恭敬道。
“下去罢。”
青年摆摆手,示意姜悠退下。
他未曾注意到,姜悠低眉退去之际,眸光幽幽的冰寒之意。
泷韬站起身来,浅蓝的薄衫随之而动,“雁断……”
他冷笑了一声,刻薄的面容之上,厉色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