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丸子出锅之后,我早就等不及了,先拿了几个放在堂屋的桌子上摆上。三奶奶笑道:“瞧小五也知道,啥东西都先让老天爷尝尝。”
祖母吩咐我:“拿些丸子来给你大奶奶、三奶奶吃。”
我早就不耐烦他们坐在那里唠叨个没完,用手捏了两颗小丸子,一人给了她们一颗,满院子的人哄然大笑起来。
三奶奶拍手笑道:“老太君,看你家小五!还挺会过日子,我们还能把你家吃穷了?这一人一个叫‘滚蛋丸子’,吃了就滚!”
祖母笑了半天,之后一本正经地教导我:“小孩子家可不要学得这样小气,不过是些吃得东西,大家都吃才香呢!去,用大瓷碗盛一碗来!”
我用一只粗瓷大碗盛了尖尖的一大碗,三奶奶接过来笑道:“好了,这回又撑着了!”和大奶奶边吃边聊。
大奶奶吃着丸子到厨房里逡巡了一圈,看着母亲炸丸子,赞道:“蔡大姐真是好手段,样样都在行。”
母亲笑着说:“你家人少,要是不愿意占油锅,就从这儿拿些供菜,年三十摆上就行了。”
大奶奶正色道:“那哪儿行啊,供菜还是要亲手做的,各家有各家的味道,不然神仙来吃供的时候,一尝咋都一个味儿啊!”大家都笑起来。
大奶奶对母亲说:“这样,你今儿头午估摸着就炸好了,下午给我帮忙去。”“好嘞!”母亲爽快地答应了一声。
三奶奶和大奶奶又略坐了一会,都各自回家忙活了。不大会儿,大奶奶又回来了,手里拎着两尾上好的大鲤鱼,递给母亲道:“这鱼太腥了,我家的油不想沾腥了,在你家一块儿炸了吧。”母亲忙接过来让哥哥去处理一下。
大奶奶站着和母亲说了几句闲话,看见母亲炸好的鱼道:“你知道,我们老两口都不喜欢吃鱼,嫌鱼有腥味,还有刺儿。孩子们也不愿意吃,上回小伟就被鱼刺卡住了,灌了两碗水才下去了。这样吧,你们炸好的鱼我拿一条,年三十上供意思意思就行了,这两条你们家用吧。”
母亲连忙道:“哎呀,婶子,这哪儿行啊!这是翠真姑娘给你买的上好的鲤鱼,我们家的鱼这么小,不太像样子。”
大奶奶笑道:“啥大的小的,不都是鱼吗?你们家人多,年后大妮儿、二妮儿都要回门儿,我们老两口又没啥亲戚,要这鱼也没多大用场,放着怪可惜的。再说,老头子脚不好,只穿得惯你给他做的鞋子,这一年下来,单鞋、棉鞋的可不少,加上做的衣裳,你可没少费工夫!”
母亲笑道: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不过是顺手做的,算不了多大的事儿。”
推辞了一阵子,母亲见大奶奶说得真诚,不好再推让。大奶奶把大鲤鱼不漏痕迹地送给我们家,便用碗端了一只炸好的鱼走了。
炸好了丸子,就这油锅炒了菜,做了丸子汤。吃完了饭,母亲带上新做的大棉鞋去了王瘸子大奶奶家帮忙。祖母又紧锣密鼓地安排日程。
三
腊月二十七是个大集,也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,因而这天赶集的人特别多,大街小巷挤得满满的,放眼望去,但见人头攒动,挨挨挤挤,男女老少,各色人等,喧哗声、说笑声,流溢得到处都是。
因为过年,街上临时增加了许多烟花爆竹的摊点,摊主为了吸引人,也为了显示自家爆竹的威力,比赛似的放鞭炮,“砰砰砰”地响个不停,震耳欲聋,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火药味,也给人一种大年即将到来的紧迫感。
我禁不住诱惑想出去看,祖母一再拦着:“别出去,小心炮仗!看火星子掉下来烧了辫子!一会儿我带你出去。”
不时地有小贩来家里借桌子、凳子甚至锤子、棍子等家什,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,一律象征性地打个招呼毫不客气地拎了就走。以往逢大集也是这样,家里的桌椅板凳等用具一个不剩!等散集以后,不是凳子瘸了腿,就是桌子的面上被烧了黑色的坑,锤子的把儿也松了,棍子更是有去无回。如今马上过年了,借东西的小贩儿更多。
三姐很不高兴,建议把家什都藏起来。祖母道:“别这么小气!坏了可以修修嘛,大家出门在外做个小本生意不容易,谁都有用得着别人的时候,能帮就帮,不是啥大事儿。”
而且逢大集的日子,经常有赶集的人,特别是小贩们来家里要水喝。祖母便烧了几暖壶开水,放在院子里的石台子上。赶集的人们也不客气,倒了就喝。小贩们一天里喝水比较多,直接拎一壶就走了,喝完了就送回来,又拎一壶走了,被送回来的壶表面斑斑驳驳,经常连壶盖都没有了。祖母笑着嗔骂两句,并不在意。因而祖母的人缘极佳,加上李家望族的名气,在方圆几十里颇有威望。在散集之后,经常有小贩毕恭毕敬地给祖母送点自家卖的东西,祖母一律不肯收:“家里啥都不缺,孩子,做点小买卖不容易,别浪费了。”有的小贩见祖母不肯收,放下东西就跑了。祖母见追不上,不大值钱的东西就只好收下,太贵重的就让哥哥给小贩付点钱,还做些点心送过去给他们吃。
祖母收拾停当便带上我和三姐一起上街赶集。
一进大街,喧闹扑面而来,小贩们的吆喝声在各种各样的声浪中此起彼伏:
“松香!松香!上好的松香,金箔、黄表纸,把各路神仙请回家啦!”
“便宜啦,减价啦,芹菜、辣椒、芫荽啦,炒菜香喷喷啊!”
“鲜鱼兜底啦,快来挑快来捡啊,晚了就买不着啦!”
“对子(即对联)清仓啦,过了年就没有啦!有也不卖啦!”卖对联的吆喝引来人们的一阵哄笑声。
我和祖母、三姐紧紧拉着手在人群中一点一点地往前挤,不时地被人流冲断。街上的小吃琳琅满目,有吊炉烧饼、油煎包子、肉合子之类的小食品,还有羊肉汤、油茶(胡辣汤)及汆丸子汤等汤饭类食品。虽然家里已经有很多好吃的过年的食品了,但是小孩子还是抵挡不了小吃的诱惑。我最喜欢吃得就是肉合子,松松软软的面擀得薄薄的,包上粉条肉的馅儿,再擀成圆饼状,放在油锅里一炸,又松软又酥脆,非常好吃。祖母给了我两角钱,买了四个肉合子。祖母一个,三姐一个,我吃了两个。祖母又给了我一角钱买了二十颗螺丝糖,这些糖半透明,形状一圈一圈的回旋像一粒螺丝,因而称为螺丝糖,染着五颜六色的十分鲜艳的颜色,对小孩子的诱惑是很大的。又买了一些其他的零食,我的口装得满满的,心满意足。
人实在是太多了,祖母领着我和三姐撤到街角。街中间是袁家医馆的铺子,袁家老太太正坐在一只高脚椅上,双脚蹬着一个像弯弯的小船一样的不锈钢药碾子,“咕噜咕噜”地碾中药,有浓浓的中药味在空气中飘散。
袁家老太或许是因为开医馆的原因,终日里打扮得干干净净,即便是下田做农活,也带着洁白的套袖,鞋袜也是干干净净的。
袁家老太看见祖母我们,忙笑着招呼:“老太君,过来坐坐。”祖母忙过去招呼,在袁家医馆门首的坐下来,笑道:“今儿人可真多!”袁老太笑道:“可不是,这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了,好些人的年货还没有办齐呢,现在的人可是越来越忙了!”
祖母和袁老太说些闲话,不时地有人来买药,袁老太的儿媳妇袁家大嫂便去拿药。
我对一格子一格子的中药柜子很好奇,凑过去研究,试着认上面的字儿,袁老太便夸我:“呦,小丫头还认识不少字儿,真了不得!”
袁家大嫂不大认识字,凭着记忆找药。袁老太便教训儿媳妇:“我给你说多少回了!让你没事儿的时候跟你男人多学几个字,你还想着和街上的那些媳妇去打麻将、玩骨牌,玩那个有啥用?你整天打针、卖药,不识字哪行?这个家业以后就是你们的了,你们有本事撑得住吗?我还真是担心!”
袁大嫂垂着眼睛不说话。
袁老太叹气道:“自打老爷子不在了,这些年药铺大不如前了。西明(袁老太的儿子)虽说也是先生(即医生,家乡管医生叫先生),现在在镇医院上班,但那些东西和我们袁家祖传的很不一样。我一个女人家没文化,好些东西咱不懂,有不少中医老方子都失传了!没法子啊,唉!”
祖母也深有感触地惋惜道:“你还别说,那些老年的方子可真好使!不过用些树皮、草根儿的东西就能治病,花不了几个钱。你看现在那些药片子,啥名字都叫不上来,也不知道管不管用。”两人概叹了一番。
袁老太的孙子一路撒欢儿地蹿进家里。袁老太看见了,恨铁不成钢地骂道:“你看整天猴儿精似的,一点儿也不着调!脑子倒是好使,就是不好好学习念书,将来还指望着你继承家业呢!我看也白搭!成心气我!”
那小子满不在乎地扑棱着脑袋:“我才不稀罕这药铺呢,整天鼓捣草药,熏死了!我将来要造汽车。”
袁老太骂道:“听听这是啥话!你还造飞机呢!一边儿去,我看见你嫌烦!”
祖母笑道:“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新鲜的东西,这些陈年的东西恐怕很难保住了!”袁老太一边碾药一边连声叹息。
又略坐了一会儿,因为有东西要买,祖母就又带着我们挤进了人群。祖母买了些松香和黄表纸,放在竹篮里盛着,一边看热闹一边前行。
中街西头路北是吴家茶坊,逢集的时候卖大碗儿茶。不过乡下人赶集渴了就到临街的人家讨口水喝,很少进茶坊喝茶,所以生意很冷清。
但吴家茶坊的门面排场很大,主要是因为多年之前的时候生意很好。那时候镇上的人都是烧大锅和劈材,用来烧水喝很浪费,所以都不愿意烧水,吴家茶坊便做专门烧开水的生意,2分钱一暖壶。整个镇上的人家都到吴家茶坊去打开水,所以生意很红火。我对老茶坊有模糊的记忆,三间屋没有隔断,显得十分宽敞。屋子里横七竖八地散放着几个矮凳。屋子中央有偌大的一个锅炉,高度快到屋子顶部了,炉子下便是炉灶,灶内炭火熊熊。吴家老爷子慈眉善目,安静地坐在炉前,不时地拨弄炭火,像一位炼丹的老神仙。
后来有了家庭用的小煤球炉子,去打水的渐渐少了,吴家茶坊的生意便清淡了,直到没有人到茶坊去打水了。
眼下吴家茶坊以卖茶叶为主,兼着零售一些花生瓜子及甜点之类的零食。记忆中的吴家茶坊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记忆。不过,茶坊成了吴家这一家的标志,人们说起和吴家老爷子家的相关事情,还是习惯说:那个吴家茶炉子家的某某如何如何。
到了街西头是南北大街,仍然是蔬菜、食品,五花八门的小商品。但人流相对稀少了一些,不再那么水泄不通的样子。
南北大街街中间是孙家,门口围着三三两两的人,是孙家老三孙现寅在卖膏药。他的膏药绝不是类似江湖游医的狗皮膏药,而是确实有点儿水平。
孙现寅脚有点跛,走起路来一歪一歪的,所以人到中年未婚娶,和自己叔伯兄弟同在一个院子里,但分开过活。孙现寅有一手独门绝技——中医针灸,而且手法高明,针到病除。或许是一个人太过于孤单,时间久了,人变得有些神神叨叨,加上乡下人有点儿迷信,他便在行医的时候便故意制造点儿神秘气氛,在针灸的时候,用手指撮着钢针,装模作样地吹一口“仙气”,在空中划拉几下子再下针,而且正中穴位,准头极好,往往立竿见影。所以人们非常相信他,渐渐地有些崇拜,认为他身上多少有些不凡的玄妙之气。
孙现寅是王瘸子大奶奶的救星,王大奶奶一犯癫痫病的时候往往很急,来不及上门叫他,街上的人就在门口冲着街西头喊一嗓子:“找孙现寅!”半天街都可以听见。街上的人再传递着喊下去,一直喊到孙现寅的家。但孙现寅往往显得并不着急,扛着药箱子一瘸一拐的沿街走过来。有时候喊得急了,便从街上随便抓一个半大小子用自行车带他过来。
但孙现寅的针灸技艺却并不是孙家祖传,只有孙现寅一个人会,孙家其他人并不懂。也没人知道他是从何处学来的。平常没事的时候,孙现寅便背着个药箱子到乡下的各个庄子走一走,不愿走动了就在家闲着,很悠闲。后来,他对中医也渐渐地悟出了些门道儿,自己又动手熬点膏药来治疗跌打损伤及常见的疾病,倒也十分见疗效,所以每逢大集的时候求医问药的人不少。
祖母让三姐过去买了几贴膏药。我问祖母:“家里又没有人受伤,干嘛要买?”祖母道:“这不是预备着嘛,虽说大过年大家都很小心,但凡事都有个万一,要是万一有个烧伤烫伤的,到时候好用,大过年的也没地方买去。做事要有稍长远的打算。”三姐点点头,我也很认真地点点头。
我们继续前行,来到最小镇最南面的东西商业大街。
这条商业街主要以服装、布匹和鞋袜之类的商品,因而和年轻人比较多一些,大多是女人和小孩。更有一些未嫁的姑娘们,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,三五成群,嬉笑着挑衣裳、买花布。也因此这条街的商业人气非常高。其实姑娘们更多的时候什么也不买,只是来来回回地逛来逛去,眼睛左顾右盼,秋波流转。有些愣头愣脑的后生小子在人群中挤来挤去,经常会撞到哪个姑娘或踩到了姑娘的脚,惹得一阵尖声斥骂,小子们挨了骂脸上还笑嘻嘻地,很受用的样子。当然,也有已经订婚的男女恰好碰上了,因为是年集,碰上的几率极高,大概也大都是心照不宣地碰上。小伙子便乘机讨好姑娘,买件新衣裳或者裁几块上好的布料送给姑娘,姑娘羞涩的推托着,但最后还是接受了。
老头儿老太太们三三两两安静地坐在墙角,手插在袖笼里,眯着眼睛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,看人们和小贩儿们讨价还价,看红男绿女打情骂俏,怡然自得。
刚一进街头,我看见了二姐的服装摊位,连忙跑过去。二姐正和几个姑娘讨价还价,不大会儿,讨论了一个合适的价位,姑娘们买了合适的衣裳高高兴兴的走了。
二姐上前揽住我,又挽住祖母的胳膊:“奶奶,我今年又给你专门买了一件衣裳,很适合你。”
祖母道:“你这孩子,年年给我买衣裳干啥,都这么大年纪了,不值好,怪浪费的!”
临摊儿的盛家二姑娘笑道:“老太君,该穿的就穿,年纪大了也更要穿好的呢!这都是孙女儿孝敬您的。我奶奶就这样,她的衣裳都是我进货的时候专门给她买的。”
祖母呵呵笑道:“俺二妮儿也是,给我买最好的!我就是觉得你们风里来雨里去地挣个钱不容易!”
二姐对祖母说:“挣钱就是来孝敬您的!现在日子好了,能穿就穿!奶奶,等散了集我回家吃饭,顺便把给家里人买的衣裳带过去。”二姐已经出嫁了,但我知道二姐说得家是我们家。
盛家姑娘笑嘻嘻地看着我:“还有这个豆子大的小妹妹,二姐每次进货,为了给这个小妹妹买到合适衣裳要跑好几个地方,说小丫头很挑剔,买的孬了,不要!”大家都笑了!
三姐看二姐实在太忙了,就留下来帮忙。
我和祖母接着逛。这条商业街还有一个很气派的国营供销社,门首还有斑驳的语录的暗红色字迹。供销社里面有整齐划一的整洁的水泥柜台,显出一种气度。乡下人买香皂、洗衣粉之类的东西,认为还是国营的质量好,所以方圆十几里的乡亲们都来买东西,逢集就更热闹了。祖母进去买了一袋洗衣服、两块香皂放在篮子里。
走到南大街街首,转了半个圈,到了和我家一条线上的南北大街的南段。这里是粮食市,也是乱嚷嚷的很热闹。为了有个公平合理的价格,一般都有镇工商所的人坐镇,放一张桌子和一台磅秤,工商所的人参与估价并称量重量,卖主要缴纳少许的费用。粮食一般是不允许私自交易的,而且价格也有统一的价格规定,不允许哄抬物价,也避免短斤少两和欺行霸市。不过,管理的也不是很严格,有时候也有人专门帮别人交易,从中得到些交易费。镇西头的老杨头就是做这个的,腰里藏一杆粗大的杆儿称,帮别人议价、称量。不过,人们还是比较相信工商所的人,所以老杨头也挣不了多少钱,不过是消遣打发时间。
过了粮食市,再往北是牲口市。因为牲口比较脏,还会拉屎拉尿的,所以并不在大街上,而是移到路旁的小树林里,而且正好可以把牲口拴在树上。牲口都是自主交易,工商所的人不参与。所以,就产生了专门给牲口估计的行家里手,其中有专门为牛估计的行家,人们称之为“牛经纪”,也顺便给羊估价的称为“羊经纪”。因为乡下大牲口以牛为主,马、驴、骡子较少一些,而且的估价方式和牛大致一样,所以统称为“牛经纪”。这些“经纪”们都有独门技艺,能通过观察牛马的牙齿、蹄子等,看出这些牲口的年龄、体格、有无疾病,从而估出一个合理的价格,想隐瞒这些“经纪”的眼睛是不可能的。渐渐地,在牲口交易市场上有几个叫得响的“经纪”。这些人很权威,而且很看重自己的名声,从不打马虎眼,偏袒买方或者卖方,这样会坏了自己的名头,以后就没有人请了。成交之后,一般由卖方,或者双方自愿付给“经纪”一些估价的费用,皆大欢喜。
一般来说,“羊经纪”不如“牛经纪”有实力,而且,给羊估价的时候容易有水分。因为是年集,羊的买卖市场格外地热闹,因为家乡过年时有家家喝羊汤的习惯。用来喝羊汤的是当地的青山羊,而且都是公羊,俗称羯子,一般不吃母羊,母羊肉绵软不易烂,口感不好,而且主要还要用来下崽儿,不舍吃得。
我从牲口市走过,看见三五成群的人围着牛马评头论足、比比划划,感觉有些神秘。可是味儿太臭,不时地有骡马嘶鸣、尥蹶子,不由得心惊胆战,拉着祖母赶紧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