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匙斋内堂，李二莲正义愤填膺地诉说这自己的惨遇。

“大约问了他千八百遍，到底是选白头到老还是相敬如宾，可你们猜他说什么。”

“什么？”柳秋茗和卢幼薇同时问道。

“什么都不说！可不可气，你们说可不可气！平时长篇大论比谁都有理，这种时候却变成个锯嘴葫芦，他就是成心的！”

卢幼薇歪头道：“你想让他选哪个？”

柳秋茗：“嘿，你们脑子都进水了？这种事选什么选，好好的日子闹什么妖儿？”她点着李二莲的太阳穴使劲儿骂：“缺心眼玩意儿，万一给他逼急了，真跟你离怎么办？你哭都没地儿说理去。”

李二莲梗着脖子说：“离就离，他竟敢、竟敢强迫我，咳，我就跟他离！柳姐，从今往后我都住店里了，你别拦我！”

卢幼薇特来劲：“强、强迫！怎么强迫的？”

李二莲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急忙摆手否认。

柳秋茗从鼻子里嗤了一声：“呸，我才不管这闲事呢，你就作吧。”

李二莲：“反正甭想我再给他好脸，前日里我买了些莲蓬莲花，想着给他消暑去燥，耽误到今早都烂了，让我全给扔了。”

柳秋茗又开始点她太阳穴，气呼呼地说：“败家子儿，你不吃给我呀，可知现在莲蓬有多难求。”

李二莲觉得她夸大其词：“想吃便早起去街上买，或是到东湖里捞，总之是指使家里人做，又不要你动手，瞧把你懒的。”

卢幼薇在旁搭话说：“你还不知道吗，今年大旱，塘里早干涸了，就连那护城河的水位都降了两指高。”

柳秋茗说得更玄乎：“我那婆婆去了趟庄子回来就哭了，说是眼睁睁看着五十亩地的水塘眨眼功夫只剩五十亩淤泥，鱼虾落到泥里来不及捞，活生生晒死了大半。”

李二莲嫌弃她的夸张，摇头说：“准是骗人的。”

谁料卢幼薇道：“骗人也编不出来这种话，朝堂上有消息，说是今年南方普遍大旱，若是到了立秋还不下雨，这下半年的两季稻米恐怕就要绝收。”

李二莲的视线透过窗户投向蓝得发白的晴空，才意识到，这个夏天确实雨水稀少，春时几次阴云似乎都没带来期盼的甘霖。